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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意味着，繁重的手術任務自可是然落到了我的肩上，不单是院里的病人，偶尔外地一些醫院显現疑難杂症，也會主動联系我，请我前往协助。
他们為此支出一笔额外费用，業内称之為“飞刀费”，邀请醫生去當地完成手術。
從醫二十多年，接到這样的外诊手術邀请已是家常便饭。除自己本院的病人，每年我還要去外地完成六七十台這样的外诊手術。
在業内看来，“飞刀”模式其實是一件好事。對于那些路途不便當的病人来说，可以罢黜长途奔波的辛苦。
對無法直接接触顶尖醫生的普通患者来说，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機會。而對于基层醫院，能借此提升醫療水平，何乐而不為？
按照惯例，患者家属需要承担“飞刀醫生”的交通、吃住费用，别的還有诊療和手術费用。業内行情来说，有些醫生會開價三四万，甚至“黑點”的醫生收费更高。
不過，這種事是别人的做法，不是我的風格。
我去的地方大多是經濟不發家的三四線城市，或一些县级醫院。何處的病人，根底上多数来自普通家庭，不少人早已為治病倾尽所有，醫保報销范围都快覆盖不了，更别提额外開销。
每次看到這種情况，我都心疼他们。因此，我的“飞刀费”几乎缩减到最低，仅仅只是報销我往返的路费而已。而我的過夜和餐饮费用，完全是自己掏腰包解决。
作為一名醫生，我花了多年的時辰磨练职業技能。讓我感到满足的從来不是口袋里收進几個厚厚的红包，而是不經意間看到手術告成後，病人家属的喜极而泣。
這天，我刚结束一台耗時六七個小時的高難度手術，手術服還没来得及换，手機铃声就响了起来。
電话那头傳来一阵急促的声音：“师哥，迩来忙得開嗎？現在有個特别麻烦的手術，只有你能帮得上忙！”
打来電话的，是我的同門师弟，目前在某地级市下辖的一家县醫院任职。當然我们同属一個师門，但他比我年輕不少，平常普通也只是在朋友圈互動一下，仅止于點赞的交情。
听说来了病患，我從速把嘴里的食物硬吞了下去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我问。
他匆忙解释，患者患了多種慢性病，這次是因為在家突然脑出血被垂危送来醫院開刀抢救。
情况垂危，他们权衡再三後直接安排了開颅手術，整整做了好几個小時。
本觉到手術後形式會稳住，谁成想病人刚被送到普通病房没多久，就又開始显現同類的症状。
這一次，情况更加不容乐观。
我听着他的描述，毕竟想明白了问题地址。
患者的病情相當复杂，地方醫院的技術有限，手術時當然清理掉了脑内的血块，但是并没有察觉到暗藏的隐患，草草结束了手術。
真實的危險并不仅是脑出血，而是伴随脑血管畸形导致的蛛網膜下腔出血才是致命隐患。
由于出血點過多，加上血液在大脑内汇聚成片，才造成了他们误感觉只是脑出血的错觉。
可是，脑出血和蛛網膜下腔出血其實不是一样的概念。對開颅手術的醫生来说，後者更加毒手。
如果说脑出血只是集間断根脑内的血块，那麼蛛網膜下腔出血就像一滴血渗透進蛛丝般的缝隙，每一個角落都留有痕迹。
更毒手的是，如今需要二次開颅手術，而二次開刀的風險原本就极大，更何况還是這種复杂的位置。
没有一個县醫院的醫生敢輕易接手這台手術。
他找到了我，想着或许我能帮上忙才来開口求助。
“师兄，這次是真的没辦法了，要不是没退路，绝對不會来打扰您。病人命悬一線，轉院恐怕刚動身人就撑不住了，只有拜托您看能不能帮上忙……”
他话還没说完，我已點头接下了這個任務。
“是哪家醫院？病情详细情况和费用和家属沟經過進程了嗎？明天将来诰日能到還行嗎？”
接完電话，我随手抿了口水，草草披上外套，匆忙挂断電话直接出發了。
為了赶時辰，我几乎不敢耽搁片刻。
路途遥遠，固然是在省内，可火車速度實在不快，我只能在車上耗着，還得随時處理他们發来的各種问题。
這趟七個小時的火車，我没敢闭一會眼，一贯抱着手機，争分夺秒地询问患者的動态。
等毕竟打算闭眼休息時，距離車站也就剩十来分钟，刚眯着眼，廣播就响起提示要下車了。
腰部酸痛連缀到腰椎，屁股坐得生疼，腿更是麻到失知觉，我恍恍惚惚間，連自己怎麼走出站的都记不清。
轉火車再接汽車，等熬到县醫院門口時，已經是深夜了。
手術总算顺利完成了。
出血點彻底止住，畸形的血管也處理好了，姑且不用担心再出血或二次開颅。
只要後面严格遵醫嘱用药治療，起码能光复七八成。
到了這會儿，我那根紧绷的神經毕竟鬆開了些。
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渐渐散去，我脱下装备，洗净了手，踉踉跄跄地靠着手術室的墙，一步步挪了橙汁機,出去。
疲乏感铺天盖地涌上来，我随便找了個地方一歪，很快就睡過去了。
不知睡了多久，迷暗昧糊間只感受附近很吵，一會儿像是患者的声音，一會儿像是醫生在说话。
等再复苏過来，气候已發灰，挨近傍晚了。
“胡醫生，真的太感谢感動您了！”
刚复苏過来，一個黑影突然冒到眼前，我差點吓得往退却撤退了一步。
旁邊傳来我师弟的声音，他挤了挤眼睛，像在示意什麼：“胡教授，這位是您昨天做手術的患者家属，说是特意来找您。”
师弟顺手關上了門，带我们進了旁邊的辦公室。
眼前的男人满臉感激冲動。
“听说我爸手術特别告成，养一段時辰身體便可以光复得不错。您大老遠赶過来，我跟大家说一定要當面向您表达感谢感動，這份情谊還请您收下。”
他说着，递過来一個鼓鼓囊囊的红包，那表情带着几分“明白人”的样子外形，直接塞到了我手上。 我微微點了點头，但為了谨慎起見，還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。
“這個叫外聘專家手術费，除来回路费，食宿的開销是我自己垫付的，没有乱收费，总共是1000元。這個费用只能用現金支出，而且不能報销，你清楚嗎？”
男人連連點头表示明白。
“明白明白，這是给您的好處费吧！”
我眉头一皱，正要更正他的说法，师弟却伸手拦住了我。
“行了，人家情谊已到了。胡教授昨晚連夜赶来主刀，現在都没怎麼休息，你能不能讓他稍微缓一缓？”
對方恍然大悟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。
“看我，太不懂事了。”
“醫生，您從速休息，這是您的情谊，希望此後能多多赐顾光顾。”
我顺手接過對方递来的红包，放在身旁。
“我稍微休息一下，今後就得從速上路回去。路程挺遠，而且我還有其他患者等着呢。你爸今後若是有什麼问题，可以經過進程醫院联系我。他這個病當然毒手，但只要後面按醫嘱照護好，根底不會出大乱子。”
“记取，一定要严格按照醫生的吩咐来。”
男人連連许诺着，随後轉身分隔了病房。
像這样的飞刀手術我已做過太多次了，病人家属来来去去，見不少了也麻木了。廠運箱,這位普普通通的患者家属，我没多放在心上。
休息了會儿，我买了車票，動身回了家。
没過几天，我像泛泛一样到醫院坐诊，刚踏進诊室，却發現不论是病患還是同事，看我的目光都透着古怪。輕視、迷惑、怜悯、敌意，各類感情混杂在一起。
我摸不清情况，只當是一時的错觉。
門外排队的第一個病人，是一對母子。男孩看上去十四五岁，因為脑部疾病剃了光头，正拿着片子等我接诊。
我推開诊室門，和男孩視線一對上，他的感情就瞬間炸開了。
“怎麼是他来给我看病？我不讓他！這種拿红包回扣的不三不四醫生能有啥水平？這是害人！”
“妈，你從小教我要正直，可你居然讓這種人给我看病。我看，得治病的不是我，是你吧！正好這儿是醫院，你不如去檢查一下眼睛！”
男孩的母親被他说得愣住了，反應過来後，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。
“别听網上那些人信口開河！胡教授是最势力巨头的，他做了這麼多年手術，從来没碰上過這種事儿，分明是有人故意整的！退一万步说，就算真有什麼问题，你是要在乎别人的道德操守，還是你的病能不能治好？”
眾人被這突然的激烈反應震住了，我也愣了片刻。没想到，她儿子却還指着我，嗓門不小地辩说道：
“我可没瞎也没糊涂！對错我心里明白得很！視频里早就拍清楚了，就是他，我看准了！現在網上到處都在傳！别看他是醫生，诊完病還要收红包。這下曝光了，铁證如山！”
“不信我的话，你们可以自己網上搜，視频都挂在那儿，你们自己去看看！”
站在我旁邊的副主任毕竟按捺不住感情，语气也變得凌厉起来。
“小小年纪瞎说什麼大话！胡教授那麼多年了，人到四五十岁，醫術和品行一贯都摆在那儿。他是當代華佗那样的人物！就因為一個破視频，即可以随便曲解他？你是哪儿的學生，學校是不是都教你不负责任乱说话了？”
小男孩较着被吓了一跳，但還是咬着牙，强撑着回道。
"苍蝇不叮無缝的蛋，你们自己看看事實如何吧。估计現在網上已闹開了。你再冲我喊一句试试，我立马把你们的所作所為全录下来傳到網上，到時候讓你们的黑历史再添一笔！”
我無暇顾及面前的喧闹，直接掏出手機查察。
正如所料，“知名醫生教授索取病患红包，职業道德何存？”這一话题已稳坐同城热搜榜首的位置。
我手指微微颤抖着點進了详情，發現颁布举報内容的人，赫然是那個深夜垂危抢救的蛛網膜下腔出血患者的家属！
視频里，患者家属拿着身份證，用實名的法子指控我，文字说明也将視频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“我是津水县金支村的一名普通农民，我们一家祖祖辈辈都務农。前段時辰，我的父親因為意外從床上摔下，被醫院确诊是脑出血。做了第一次開颅手術後，醫生又通知還有问题，必须再次手術。因此特别请了@脑科胡文海 胡教授来主刀。“
“手術竣過後，我本来心存感激冲動，但胡教授却在醫院内第二次向我们家索要红包和一笔额外的‘手術费’。當我提出疑义時，他们不单没有解释清楚，還對我動了粗，無奈之下，我只能附近借錢，东拼西凑攒齐了一万元交给他！醫院大白禁止這样‘飞刀’，可他不单违反規定，還變本加厉地索要私下费用，這简直罔顾醫者仁心！”
“我今天實名控诉胡教授，為了個人私利滥用权力，甚至威胁我们交錢。我强烈哀求他被撤除行醫資格，同時退還所有红包款项。此外，我還要讓醫院為此事负责，免除我父親這次手術和後续赐顾帮衬護士的一切费用。”
視频中，對方不停地拿出所谓的“證据”。
時而對着镜头展示胳膊上的淤青，時而呈現偷拍的画面。
我瞪大雙眼盯着視频，發現拍摄角度非常刁钻，不但我的面部清晰可見，連我收下红包的動作也一览無余。
而視频中，他刻意避開了自己的身影，這無疑讓這一切更添可信度。
要不是我清楚整件事根柢不是那样發展，我都差點被視频的“證据”说服了，更别说那些相信“有图有真相”的围观公共了。
果不其然，打開评论区一看，几乎是一片骂声。
“天呐！這種没品德的醫生居然醫術這麼高尚崇高，這是社會的悲哀！”
“恳请相關部門和警方联手整治這種行為，别讓這種風气蔓延！”
“這哪里是索要红包，這不就是赤裸裸的抢劫嗎？简直太可骇了！”
當然，也有一些同行站出来發声，還有几位冷静的網友说了公道话。
“胡教授可是我们院的資深教授，年纪輕輕履历却已非常扎實，预约難度大不少人連排号機會都没有，怎麼可能為了区区一万块自毁名声？造谣也得带點脑子吧！”
“我家親戚的病就是胡教授治好的，他本人非常儒雅和缓，是個真正的好醫生！”
“保持中立，但我選擇相信醫院，相信醫生。”
“胡教授又不是咱们县醫院的，這算不算外地来會诊？如果是，那這红包该不该當作外诊费看待？但举報這種醫生，简直缺德到极點了吧！”
“什麼？禁止外地醫生會诊？没有會诊機會你找得到這样的專家？你该不會是想免费讓人家替你做手術吧！這脑回路，也太不可理喻了吧！”
评论区闹得不可開交，我盯着屏幕很久，無奈摇头叹气。
或许，現在我毕竟明白，為什麼有些人會對我生出這種看法。
联系醫院撤下了自己的预约系统後，我趁空看完了留在诊室里依然相信我的几名患者，然後筹辦去見院长。
听到我的陈述叨教，院长没急着發火，而是抬眼反问了我一句：“小胡，你是不是去外面接诊過？”
那语气笃定，简直不像询问，更像是陈述事實。
我苦笑着點點头：“是患者主動联系我的，病情乞助告急，非我主持不可。此外一種選擇是讓我的导师去做，但他年纪太大，手術刀都握不稳了。您说，碰着這種情况，我能不接嗎？”
院长没再多说，只是长长吁了一口气，表情复杂。
「……说到底，這件事也算是讓你明白了，為啥我分歧意醫生外诊吧。老话说得好，飞刀這事從来是個灰色地带，法律管不到，可讲感情的醫生哪能袖手旁观？比起眼睁睁看着病人没了，哪個醫生不单愿能伸手帮一把？但現在的社會坏人太多了，你瞧，表面一套背後又搞别的，這刀子直接反戳在自己身上。你说，此後谁還敢多管闲事？」
「這两天你先缓一缓，放鬆一下自己的心绪。醫院會给你兜底，你回家把感情理一理，别太在意外界那些闲言碎语。人心難測，有些人只盼着看你倒霉呢。」
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，我就告辞回家了。
临走的時候，我對着眼眶發红的助理吩咐了几句，然後摘下醫生證，放在桌上，轉身治療頸椎病,头也不回地分隔了醫院。
這几天休息，我但凡空了就不禁得刷热搜，看大家怎麼说我。
说真的，看到那些骂我的话切當讓人心里挺不是滋味，但又像痒痒挠似的，不看難過惆怅，看了更難過惆怅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現實给了我狠狠一击。
它像在提醒我，那些劝我向善的话從没人關注，可現在倒好，别人添油加醋地剪辑上一段視频，反倒成了压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親戚和朋友在微信里一片安抚声，劝我别跟網上那些人较劲，说终有一天真相會露出水面。
我们醫院、對方醫院和當地衛健委都看見了這些消息，接連發了声明，说會還原事實、查清真相。
可盘问造访真相的過程需要時辰，在這期間，我感觉只要不睬睬那些采集暴力，變乱总會過去。
可是變乱并不像我想的那麼简单。因為我的职業背景和過往經历，我的信息比凡人更容易被扒個底朝天。
不用什麼黑客，只要稍微懂點技術的人，都能從搜索引擎上找到我的名字、電话，還有各種隐私。我的手機号码被一個恶意的软件轰炸，電话铃声几乎没停過，讓人烦不胜烦。
每天我的微信都會涌進上百個好友申请，這些人的统一開场白是：“胡醫生，红包收得挺舒服吧？”
我的個人照片被人恶意编削，他们把我的头抠下来，贴到各種動物的身體上，肆無忌惮地嘲弄。
我和妻子的自媒體账号也未能幸免，被大量恶评淹没，评论区充斥着“是你這個老家伙收了红包？”的诘问。
為了减少麻烦，我不得不把所有账号都设置成私密状态。
甚至還有人去加我和妻子的親朋好友，跑到他们的社交平台上恶言侮辱，控评抹黑我们。
從一個受人恭顺的醫生，我沦為了眾人厌弃的东西，俨然成了過街老鼠，一時辰我意气低沉。
我的孩子也未能幸免，因為這持续串的采集暴力，在學校里挨了一波不小的侮辱。
我跑去派出所報了几次案，可是最终都無果而终。
當一切讓我忍無可忍，我甚至打算和爆料的人不共戴天時，變乱開始渐渐有了轉機。
不同单位開始介入盘问造访，但愿明显加快。
首先是我们醫院站出来為我發声，并麻利颁布情况通報。
“某平台用户颁布的視频，声称我院一名醫生連系其他醫院索要一万元红包。經多方拜候核實，所谓的红包實為津水县醫院支出给我院醫生的外诊费用，其實不是行贿或受贿。視频内容造假，證据假造，涉嫌偷拍，且對醫生隐私與肖像权造成严重侵害。按照《中華人民共和國醫师法》，多點执業属于合法范围。针對‘飞刀’一事需理性看待，我院保留追诉相關责任的权利。”
随後，津水县醫院也轉發了這则声明，并就给我變成的影响正式道歉。
看着這些澄清的内容，我的名誉渐渐好轉，但我心里却没有那麼輕鬆，也不感受特别释怀。很快，我们當地的衛生健康委員會也颁布了通知書记。
當然说话留了几分余地，但重點提到了“外地專家跨区举辦手術合作是一種遍及做法，收取現金完全合理且合規，外地專家并無任何過失行為，同時也呼吁網民理性發声，停止一切采集暴力行為。”
官方声明一出，當即激起了遍布谈判，不少博主和营销号趁機科普了一番，比如什麼是“飞刀”，什麼叫“飞刀费”等相關内容。
舆论的風向随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，之前那些在评论区攻击我的人，現在纷纷開始退缩，甚至一個接一個跑来跟我道歉。
但我并不在意那些道歉，因為我需要的是還我洁白。
我在這条路上钻研奉献了這麼多年，几十年的寒窗苦读和职業操守，不是為了换来這样無端的指责和恶意中伤。
當然不太想说出這样的话，但“如果光靠道歉便可以解决问题，那還要法律干什麼”這样的念头，一次次涌上我的心头。
去痣方法,想到這里，我最终决定将那個添油加醋的爆料者——王满，告上法庭。
因為光复职務後事變依然排得满满當當，這個案子我没時辰切身處理，只能全权奉求给專業诉讼团队，由他们替我正式提起法律诉讼。
有些人需要明白，恶意造谣和诽谤背後，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這個過程并不漫长，很快，案件的功效就有了定论。
這件事當然激起了一些波澜，但幸好最终没有酿成太大的恶果，因此王满只被责令删掉視频、公開道歉，還被處以了5天的行政拘留。
當然功效和我最初的预期有點落差，但也算讓他明白了采集并不是可以横行蛮横的地方，這就足够了。
把這桩事處理完後，我的生活又渐渐光复了恬静。
之前所受到的舆论影响也在垂垂消退，而我自己也吸取了教训，大白拒绝了那些邀请我去外地“飞刀”手術的请求。
院长之前的提醒切當很有道理。固然這是業内心照不宣的正常操作，但站在普通公共的角度来看，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的質疑和反感。
毕竟，這在不少人眼中很等闲被误解成醫生和醫院一起谋利的手段，猜忌、举報、甚至投诉，都是可以预感触的反應。
出于彻底避免類似抵触的考虑，我决定在自己身上杜绝這種飞刀手術的行為。
如果想讓我做手術，那就乖乖预约挂号等排期吧。
至于那些身處外地的患者，恐怕也只能選擇自掏腰包跑来我的醫院了。
不单是我，听说了這件事今後，業内所有接飞刀手術的醫生数量几乎一下子减了一半。
就連剩下那些勉强還愿意接的醫生，也都大白提出前提条件，哀求對接的醫院必须保證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偷拍设备，也没有“举報風險”才肯動手。
因此，這场風波带来的後续影响，使得原本就极度稀缺的醫療本錢更加捉襟見肘。
對小地方来说，可以也许请来專家治療的希望顿時少了一大半，不少绝症患者和他们的家属纷纷陷入了绝望。
而因為這些被激起的不便，不少患者家属甚至連系起来，直接找上了王满的家門，闹得不成样子。
這次因為他举報時實名公開了住址，讓大家找起来没费多少劲。
一些人在他家門口声讨他，说因為他谨严眼的行為，得罪了那些肯帮忙的專家，却讓無辜的患者跟着遭了殃。
录像中可以看到，大批人堵在他家門口，言辞激烈地咒骂。
而王满则缩在屋子深處，封死了門窗，窗帘拉得密不透光，連個影子都没露出来。
一位带头的妇人哭得撕心裂肺，附近围观的人也都议论纷纷。
“這是造了什麼孽，怎麼會出這样的人！我姐姐好不容易预约上胡醫生的手術，可是自從扶芳茶,發生了這档子事，人家醫生根柢不肯再来了！”
“没辦法，現在醫院也没動静，只能想辦法轉院去别的地方，挂号、诊断、再重新排手術，不@晓%w41a4%得得迟%7zRTT%延@多少時辰！”
“胡醫生千里跑一趟會是為了那三五千块錢？這可是赔本给你看病，你倒好，反過来造谣，闹得人家專家被骂，現在弄成這样人人跟着遭殃！”
“國外请個醫生飞刀，動辄七八万起步，碰着個便宜的却還感受不满意！看看現在，專家全都不来了，说到底倒霉的是我们！你倒是没有心痛，别人家里病人的命可拖不起啊！”
“小地方的醫療本錢本来就差劲，王满你這麼做，往後若是有急病大病，谁還能救你一家人？谁又能救你父親？”
屋里傳出王满的一声辩解，但声调中隐隐透着不服气的感情。
「……我爹的病已治好了，根柢用不着他過来看诊！如果他不来這做手術，跟我又有什麼關系？我家人身體都好着呢！你们若是再胡乱纠缠，我直接報警！」
這话一出口，人群瞬間沸腾，更加感動了起来。
本来就是你的毛病，被指责两句也该認了，功效你還敢顶嘴？真是没一點自知之明！
後来，因為持续不断的骚扰、詈骂，王满忍無可忍報了好几次警，但结局全都是不了了之。
瞧瞧這種人，對外攻击從不手软，但轮到自己被反击時可真是受不了半點委屈。
這件事我也就當個八卦看看，没多放在心上。
日子還是照旧過，我继续在醫院、食堂和家之間来回穿梭，忙得像一台不停運作的板滞。
不過说實话，自從减少了出诊的频率後，固然每天依然事變得焦头烂额，但总算能按時上下班了。诊治病人和安排手術的数量提前定好，心里也稍微踏實了些。
退一步说，忙虽忙，但不需要經常附近奔波，身體倒是比以前硬朗了不少。
這次風波除干連了那些無辜赶来求醫的外地病人，對醫院的影响也就是患者人数明显多了，各類压力全都压到了醫院头上。
連我在食堂用餐時，甚至還能听到几位面生的小護士聊這件事，不經意間就提到了我的名字，還扒拉出當初的投诉闹剧。
“你说那叫王满的怎麼想的？真是脑子不清楚！闹成這样，現在外地人来看病，不单得掏過夜费，還得舟車劳顿大老遠跑来排队挂号。有些人熬了半夜，還得再等一天才能看上，图個啥？”
“谁说不是，听说自從胡醫生的事被闹得沸沸扬扬，大家都不敢外诊了。這風險也太大了！别说醫生了，若是我，才不冒這個險，万一又哪天落個被冤枉的下场，哭都没地儿哭。”
“你们不懂得，當時胡醫生被人骂得惨不忍睹。我還在網上替他说過公道话，但根柢没用，反倒差點被對方人肉围攻。”
“你说说這種人，伤害了真心為患者付出的好醫生，也讓真正需要帮手的人看病變得更難，這種做法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嗎？”
我只能摇摇头，過去的事谁對谁错已没那麼重要了，現在再去辩论也毫偶尔义。 迩来這段時辰，我接诊的病人不少，每天還要連着做几台强度很高的手術。
可能是因為年纪大了又耗费太多精力，身體不比從前了。有次上手術台時，我突然感受四肢有點發颤，额头直冒冷汗，連手也有些不听使唤了。
想着病人的安全，我向醫院提交了一份申请，打算從一線岗位退下来。
院长端着一杯茶，眯着眼摇了摇头，较着不怎麼赞成。
他说，“老胡，你真感觉累得撑不住，我讓你休息两天徐缓步不成？怎麼能不上手術呢？你技能大家都敬佩，出格是你的独門技術，你老师退休今後，可就全靠你撑着了。你要不干，那些病人到哪里能找到合适的大夫？ 你學醫不就是想治病救人嗎？何况這些患者都是冲着你来的，我该怎麼跟人家解释？”
院长苦口婆心劝了我半天，最後還强行讓我放弃了這想法。可我也懂得，既然手開始僵，就尽量减少负荷。但手術却無法避免，只能撑着继续。
没過多久，延续完成两個耗時四五個小時的高强度手術後，我的手彻底不给力了。
低血糖导致的虚弱讓我直接晕倒在辦公室，要不是助理及時發現把我送急诊，恐怕連肌腱断了两根都還察觉不到。
最後没辦法，院长才批准了我的申请，我退到了二線岗位，负责问诊和遠程指导，不再切身上台操刀了。
如果有非我不可的手術，我也只會在其他醫生配合下作為副手参與，大多数時候是他们主刀，我在旁邊观察指导。
因為互相协作，現在手術效劳反而更高了，甚至越發多的神經外科醫生都主動哀求跟着我進手術室，也就想多學點东西。
他们求知若渴的样子，開始時院长感受制度上不太合規，但後来干脆也就不管了，默许他们借這個平台提高能力。 很长時辰以来，我们都一贯在這样的节奏中生活，過得相對付平稳顺遂。
就在我感觉日子可能會安全無虞地這样继续下去時，一個人的闯入却搅乱了這片恬静。
那天已是下班時辰，我正好刚為一位患者做完诊断，安排好他的手術，正筹辦關掉電脑分隔。就在這時候，一個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突然從門外窜了進来，直接吓了我一跳。
他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，雙手抖得厉害，声音也跟着颤抖着，唤了我的名字。
“胡醫生，求求你帮帮我，行不成？”
我感觉他是没有挂号就直接跑進来的患者，想着既然如今诊室里也没其他人，就决定破例一次，因此輕輕抿了抿嘴说：“你挂号了嗎？叫什麼名字？”
對方像是有些迟疑，缩了缩脖子回道：“王……王满——”
听到這個名字，我心头猛地一沉，抬眼打量起他。這名字，我這辈子都忘不了。
但還没等我開口，男人就急仓皇地摘了帽子，雙手不停作揖，语气中带着不安。
“胡醫生，對不起！過去是我不對！我那時候脑子被糊住了，只為了区区一千块，就胡编乱造在網上散布假话。後来我才懂得，那叫飞刀费，本来就是合理的……！”
“可我真的没文化，一開始感觉你们在乱收费，等事後才明白，您不但没有乱要，甚至是因為看我们家可怜，還少收了我们的费用！胡醫生，是我偏听偏信毁了您，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過，不跟我這小人计较？”
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善：“没文化？依我看，你這套话都能背得顺溜，挺會说的嘛。成语俗语一套一套的，比我说得還溜。”
想到因為這個人傳的假话，我一家人蒙受了那些灾難，我實在没辦法對他還有什麼好臉色。
没想到王满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，举头看着我，一臉恳求。
“胡醫生，我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。求你再给我一次機會吧！您不懂得，從那事儿此後，其他醫生都不愿意到我们那邊開刀了。不单是我家，連我親戚朋友家需要醫生支援時，也都求不到人……”
「大家都说是我親手斩断了小地方的未来。現在，人们要看病，全都得跑到大城市，硬着头皮跟那些有錢人争床位。你说，我们這些平常人怎麼可能抢得過他们？」
「说實话，以前我或许還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多麼大的错误，可這次在赶来找您的路上，我毕竟彻底明白了……實際上，我已在外面折腾了整整半個月。」
「老鼠藥,這半個月，每天光是路上的花销、住酒店的錢、還有吃饭這些開销，就已讓我不堪重负。錢花了還是小事，關键是連您的面都見不到！你们醫院的号挂得太難了，每天就只有两個時段放出来，還没等我點進去，眨眼間就全被抢完了。」
我抿了抿嘴，没有说话。
這事我心里清楚，可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没有。
号源是固定的，我每天能接待的病人也有限。而且我除看诊，還得查房、開醫嘱、写病程记录、带讲解生，外加参加各種學術活動，這些事已讓我分身乏術了。
作為門诊里接诊最多的專家，我已尽可能给大家供應便利了。可是醫院最稀缺的，還是病人的需求。
我试着把他拉起来，想好好说话。
王满低着头避開我的手，依旧跪坐着，勉强笑了笑：
“實在没别的辦法，我只能找黄牛买号，功效花了8倍的價格才抢到一個您的号。”
“拿的是今天下午最後一個，我生怕過了，就一早守在醫院里，一邊等一邊看您忙。听他们说，您醫術高深，床位都特别難排，這才意识到挂号只是第一關。”
“挂号過了，還得抢床位、等住院、用药、再排队等手術，這一串下来真不懂得要熬多久……若是像上回那样，您愿意切身飞刀，也许焦心的手術能早點搞定。”
“胡醫生，實際上是麻烦您了……”
我無奈地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我明白了……是你病了？起来垂垂说，干嘛跪着？”
王满吸了吸鼻子，装模作样地抹去根柢不存在的眼泪，偷偷瞟了我一眼。
“不是我，是我爸病又犯了……听说還得再開颅，可我们县醫院没人敢接手這個手術，只能自然安息藥,来找您。”
“听人说，這個手術您和此外一名專家能做，但我根柢联系不到别人。求您再行行好，帮我爸再做一次吧！只要能救人，我给您當牛做马都行……”
听到這番话，我心里已明白得差不多了。這人，怎麼可能真心道歉？不過是有事求我，感受能從我身上捞點好處罢了。
复發？
我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。
“本来手術告成率挺高的，怎麼又复發了？”
听到我的疑问，王满的臉上呈現出几分尴尬和無奈。
看来上次做完手術時，我特意交代清楚的那些话，他们根柢没往心里去。王满说，他爸從昏迷中醒過来後，感受像是從鬼門關绕了一圈，這此後可得好好享受日子。
可無论王满怎麼劝，老人家始终我行我素，完全把别人的话當耳邊風。
時辰一长，王满也懒得管了，甚至還被父親的一套理论给劝服了，認為人這一辈子就得随心所欲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
醫生叮嘱不能吃大鱼大肉，他们特意去大口吃；吩咐遠離烟酒，王满反倒隔几天就给老人备上一堆；说不能熬夜、别太劳累，他爸却跟邻居们搓今夜麻将，越玩越起劲。
這次旧病复發，就是因為喝酒過度，导致严重酒精中毒，伤到了脑神經。县醫院的醫生下了定论，就算手術告成，极其可能也就是個植物人的状态。
王满這次找上我，就是想求我切身操刀開刀，他并不想看着老父親就這样躺一辈子。
可凭他父親這麼“作死”的生活法子，我若是说病能不复發，我自己都不信了。
他絮絮叨叨地解释着，话里话外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感觉。
“胡醫生，這次来找您，我可是费了不少劲，專門當面给您赔不是，您能不能看在我爸的面子上，再救他一回？红包我一定雙手奉上，手術费也會想方设法筹齐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，我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還讓我再救一次？你是指我费尽全力抢救今後，他回去依旧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，继续随便折腾，等下次又躺回病床再来求我嗎？我成你们家的私人醫生了？”
“還是说在你们看来，我就该托底给他续命？你感受我這是醫生该干的，還是阎王爷的职责？我是個醫生，不是拿着生死簿随意涂改命運的人。你说一辈子得活得欢快，可能這麼不顾後果地放纵嗎？甚至违反道德和理智去追求所谓享受，這也说得過去嗎？”
“王满，不是我不愿意给你爸做開颅手術。我想你也明白，他年纪大了，身體本来就弱，又接連動了這麼多次大手術，你懂得這意味着什麼嗎？開颅手術可不是小儿科，头骨要切開，脑组织、神經和血管都得經受冲击。愈合得越慢，後续光复的風險就越高，甚至伴随無法挽回的後果。到時候你们心里能承受，我的职業良知也過不去。”
王满紧咬牙關，抬起头盯住我，眼神复杂。 「所以你的意思是，讓我爸在家等着死嗎？」
「你有没有概念，從他病發住進县醫院到現在，已經過去多少天了？整整二十天！就連我外出這一趟都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。我害怕再找不到你，他可就真的撑不住了。」
我低下头，沉默不语。
心里却不由得想，要不是你们自己折腾，病情恐怕也不會發展得這麼麻利，甚至恶化到這種程度。光听他描述的症状，我便可深層清潔毛孔,以判断出，老爷子恐怕也就撑得了几個月的光景了。
常言道，生死有命，富贵看天。我上一次的那一刀，已經是拼尽全力了。至于這次……恐怕也鞭长莫及。
他臉上的表情渐渐狰狞，我恬静地開口说道：
「你懂得嗎？當初你策劃的那场網暴，不单毁了我個人的日子，也彻底击垮了我的心态，影响了我的职業糊口。」
「每次稍微一闲下来，我脑子里就尽是那些讓人绝望的言语，根柢停不下来地回想，連着那些恶毒的话是怎麼從一個個陌生人口中砸到我头上的。時辰一长，我甚至饭吃不下，觉睡不好。整個人只能沉浸在手術室里，搏命事變，用超负荷的治療，把自己僵直地逼出這些回忆。我总感受，只有那時，我才能感到我的人生還剩下一點點意义。」
「你敢相信嗎？我辛辛苦苦當了這麼多年醫生，拼了命建立起来的良心口碑，竟然能因為一個剪辑收缩後的視频，一夜之間崩塌得干干净净。」
「後来，這件事過去了，你承受了後果，也给我發来了忏悔。可你觉着，這又能改變什麼？我被人挤兑，被采集攻击的那些日子，你能感同身受一分一毫嗎？谁懂得，那個時候，你會不會正躲在屏幕後面，對着這些事偷着乐？」
他试图開口辩说，我却没有给他機會，直接打断，一邊關上手機一邊勾起嘴角冷笑：
「多亏了你，我的手出了问题，别说現在讓我给你爸治病了，連上手術台都够呛。我連手術刀都握不住了，又拿什麼去救他？」
王满瞪着眼，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样。
「這不可能！如果然的這样，那我爸怎麼辦！他還指着你救命呢！」
空气彻底安静下来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像是死马當作活马醫一般，突然抬起头，一雙眼睛死死盯着我，仿佛想從我這儿抓住最後一線希望似的。
「不……不是還有一位醫生能接這個手術嗎？他……他在哪？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他？只要能联系上，我愿意出錢……」
我听到這话，不禁得笑出了声。 你的錢我是真不敢要了，這东西哪是錢，分明是要命的东西。
“至于你提到的第二個人能做這個手術，我切當認识。不過他是我老师，今年七十五了。一個連手術刀都握不稳的人，你感受能指望他给你爸做手術嗎？”
话甩出後，我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希望瞬間破灭，心底不由自登時长吁了一口气，同時還有種说不清的趁心。
王满的心理防線彻底垮了，他瘫倒在地，失声痛哭起来。
“怎麼會這样，怎麼可能這样！”
“我太糊涂了，光想着報复，根柢没顾後果……我到底干了什麼，就為了区区一千块，竟害了這麼多人……我對不歐冠杯決賽,起你，對不起我爸啊！”
他的哭声悲惨刺耳，可這一次，没有一個人再去安抚他，包括我在内。
看着王满無動于衷地瘫坐在何處不肯分隔，我直接叫来了保安，讓他们把他带走了。
临走前，他依旧样子外形呆板，像是不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。他整個人失了魂，連附近人叫他也不带反應的。
不少同事围過来安抚我，安抚我不要太往心里去。他们劝我，醫生不是万能的，有時候也有心無力。
而且，就王满那性格，哪怕真勉强替他爸動了手術，万一過程中有點闪失，他很可能會因恨意来報复我，到時候就更得不偿失了。
听了這些话，我琢磨片刻，感受他们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，自己的感情就稍微放鬆了些。
我是個醫生，但不是神，总有一些變乱力所不及。
再者说，若是王满的父親能好好按照哀求保养身體，也不至于這麼快病情复發。他们連两年舒坦日子都没享受，就又把人折腾回了病房。
王满被带走後，我再也没見過他，也懒得去打听他的情况。
原感觉這次變乱到此為止，他會彻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。没想到，他竟然暗中再次闹出了個天大的幺蛾子。
這一次，他不惜拿自己的後半生做筹码，還差點毁了我全数從業糊口。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带着助手和几個學生查房時，突然听見走廊里傳来一阵喧哗声，接着就响起了惶恐慌乱的呼喊。
我们几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當即跑到門口查察情况。公開，一個身穿黑衣的汉子握着把明晃晃的刀在走廊中間乱舞，嘴里還反复喊着：“我要報仇！今天谁也跑不了！”
他疯疯癫癫嚷着：“哪怕死，也要拉個人垫背！”一見到有人，不论是陪護的家属還是忙碌的醫生護士，他就挥舞起手里的刀乱砍。
一時辰，四周响起了“快叫警察”“救命啊”的各種喊叫声，乱成一片。
看到他那顶再熟悉不過的黑色帽子，我有點愣住了。
几個學生髮現情况有些不妙，生怕我遭殃，先把我推回了病房，随後邊報警邊谨慎地往那人靠近。
我年纪一把，既跑不快也没什麼力量，為了防止给大家添乱，索性先守好自己的安全。
固然心里慌乱，我還是拨通了110，向警察報告這里發生了有人持刀闹事的變乱。
警察听完情况後，立即出發，麻利朝我们這邊赶来。
此時，走廊里，那人正不断挥着刀發泄感情，動作凶暴，却只是對着空處乱砍，似乎心里發虚，下不了真手。
兴许是旁人察觉了他的软肋，几個醫生和病人家属交换了個眼神，一组做出声东击西的假動作，此外一组趁機出击，一脚将他踹倒在地。
那人惨叫一声摔了個结硬朗實，手里的刀也脱手掉落。
一個送外卖的小哥大胆上前，直接把刀踢開，又工整地反扣住他的雙臂，将他牢牢压制住，動作熟练得就像專門练過。
附近的人這才簇拥而上，對他狠狠發泄了一通怒火。
大家慌手慌脚将他按在冰冷的地上，一邊看住他一邊等着警察到来。
等到警察赶到時，场面已完全平息。
醫生们有条不紊地继续手头事變，家属们该干嘛的干嘛，各自散去，只留下几個正义感爆棚的公共按住嫌犯。全数走廊，似乎一點之前混乱的迹象都找不出来。
人證物證都不缺，警察没有多问，直接上手铐将那人带回了派出所。
這起持刀闹醫院、搬弄滋事的恶劣行為，固然没有造成人員受伤，也足够讓他付出沉重代價。
望着這一切，我不禁心生感慨。
王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筑起的心理防線，和他精心设计的這场怪诞的醫闹闹剧，不過短短二十分钟就彻底颁布發表破產，等着他的将是法律的惩戒。
這件事被發上網後，很快在各個平台激起了一场舆论風暴，各類评论員和营销号议论纷纷，麻利掀起了热议。
與此同時，那几個挺身而出的勇敢之人也因他们的正义之举，得到了醫院和政府公布的“見义勇為”荣誉称号。
不消多久，互联網上瞬間充斥着“醫闹”“見义勇為”等相關热词，似乎一夜之間這些话题被推到了舆论的聚光灯下，再次激起了人们激烈的谈判。
一段時辰後，曾闹得人尽皆知的大夫事務毕竟尘土落定，法院判决王满被捕入狱，因搬弄滋事罪被顶格判了三年。
不少人對此议论纷纷，感受定罪還是太輕，網上甚至開始有人深扒王满的祖宗十八代，几乎無所不用其极。
當初我因為他承受的采集攻击，現在完全在他身上重演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——這大概算是報應到了。
今後再听到王满的消息，依然是在采集上刷到。
他入狱没多久，他父親因無人照看，在病房里脑出血弃世了。 收到家属的消息無果後，醫院只自動關門器,得将尸身姑且存放在太平間，等待王满刑满释放後由他切身認领。
可是，當王满得知這個消息時，感情瞬間崩溃。他趁人不注意，用一根削尖的牙刷劃開了自己的手腕，選擇了极端的法子结束生命。
等到其他人發現時，他早已气息全無，身體冰冷僵硬。
還没熬到重获自由的那天，王满就永恒勾留在了這個冰冷的牢房中，结束了他短暂而充满遗憾的人生。
這件事如昙花一現，只在同城热搜上短暂显現，很快就被淹没在互联網的浪潮中，再無人问津。 仿佛這個角色的離去，對這個社會来说根柢没有掀起半點波澜。
他弃世今後，曾闹得沸沸扬扬的醫闹案件也渐渐销声匿迹，而我再也無需反复信用卡換現金,梦見那些讓人不安的画面，午夜從噩梦中惊醒。
後来，女儿顺利考上了本地最顶尖的政法大學，给了我们一家人很大的安抚。
我也正式從事變岗位上退了下来，在家里種種花、养养鸟，有時外出钓钓鱼，磨练自己的耐性。
我和妻子開始了只属于我们的二人生活，恬静而又充實，再没經历過那些闹心的事。
回头看看求學到從醫的這些年，日子是真不好過。也正因這些惆怅的經历，讓我更加爱護未来的天天。
人生每步，其實都有它该走的出處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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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25-12-24 19:01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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